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
第(2/3)页
覆没。想到这里,心中一动,想起位于主峰下的怒蛟殿,正是凌战天的设计,易守难攻。现下与敌人硬拼,必无侥幸,何不退守殿内,凭险而守,远胜在此遭人屠杀。上官鹰想到这里,喝叫高楼上的鼓手道:“撤回怒蛟殿!”身旁数十手下,一齐愕然以对。
撤退的鼓声敲响。准备死守沿岸的两千多精锐,潮水般倒流回岛内。怒蛟殿位于矗立岛心的怒蛟岭下,只有一道长约三百级的石阶,迂回曲折地伸延上大殿的正门,其他地方或是悬崖峭壁;或是形势险恶的奇岩恶石,飞鸟难渡。昔日凌战天亲自督工,聘尽当地匠人艺工,经营十年之久,才大功告成。怒蛟殿前有一个广场,广场的入口有两条张牙舞爪的石龙分左右卫护,一条蛟龙回望正殿,另一条蛟龙血红的双睛,俯视着通上来的石阶,负有监守的职务。它们是怒蛟帮荣辱的象征。
室内光点散去。浪翻云覆雨剑还鞘。封寒左手刀收回背上。一坐一立,似乎并没有动过手。干虹青虽然身在当场,但双目为浪翻云剑雨所眩,其他事物一点也看不到。有一刹那她甚至听不到剑刀触碰下的交鸣声。两人交手的时间,似乎在瞬息间完成,又像天长地久般的无尽无极。那是难以形容的一刻。封寒面色霍地转白,跟着眼观鼻,鼻观心,好一会才恢复先前模样。干虹青知道封寒受了伤,表面上却是全无伤痕。浪翻云依然大模大样坐在那里,眯起双眼似睡非睡,似醒非醒,不知他是喜是怒。
封寒双目寒光掠过,盯着浪翻云道:“浪兄剑道上的修为大胜往昔,令小弟觉得非常怪异,要知宇宙虽无极限,人力却是有时而穷,所以修武者每到某一阶段,往往受体能所束缚,不能逾越,难求寸进。”顿了顿,似乎在思索说话的用辞,续道:“浪兄现今的境界,打破了体能的限制,进军剑道的无上境界,成就难以想象,未可限量。”眼中射出欣羡的神情,仿似世间能令他动心的,只有武道上的追求。
浪翻云微微一笑道:“我也不过是比封兄走快半步,岂敢自夸?不过方才封兄运功强压伤势,可要使你最少多费半年时间,方能完全康复。”
两人娓娓深谈,仿似多年老友,没有刚才半点仇人见面的痕迹。干虹青给两人扑朔迷离的表现,弄得头也大了好几倍。
封寒缓缓答道:“早先我以一口真气,由赤尊信船上潜泳来岛,故能神不知鬼不觉来到这里,现在兵荒战乱,我要安然离岛,怎能不压下伤势,事实上乃不得不如此。”他说来神态自若,似乎不是述说本身的问题。比之方才交手前,像换了另一个人,现在始具大家风范。
浪翻云张开双目,精芒透射封寒,正容道:“封兄,小弟有一个问题,多年来悬而不决,希望由封兄亲自证实。”
封寒嘴角一牵,露出了一丝罕有的笑容,似乎对浪翻云的问题,早了然于胸,道:“浪兄请指教。”
浪翻云道:“上次和今番交手,封兄都是只有‘杀势’,却无‘杀意’,封兄有以教我。”
干虹青的兴趣被引了出来,封浪两人第一次决斗,是因为封寒的情妇龚容悦为浪翻云所杀,所以成为死敌,故而封寒欲杀浪翻云而后快,怎会对浪翻云毫无杀意?但浪翻云既有此言,自然不会是无的放矢。
封寒道:“我也知这事不能将你瞒过。龚容悦和封某早便恩尽义绝,况且她所作所为,凶残恶毒,若非封某念在一点旧情,早已出手取她性命,浪兄将她除之,封某不但不怨恨,反而非常感激。”
干虹青感到两人对答别有含意,她不禁好奇:既是如此,封寒为何又苦苦相逼?
封寒续道:“对手难求,尤其到了我们这个层次的高手,等闲不想无谓争斗,所以今日之前,除了你我之外,十大高手中,从没有人切磋比试,遑论以命相搏。我亦不能厚颜逼人决斗,何况这并不是可以逼得来的事。”说到这里,他抬起头来,好一会才道:“故当日我将错就错,诈作报仇,故而得到与浪兄两次决斗的良机,痛快呀痛快!”一副欢欣雀跃的模样。
干虹青心想,就是这种对武道的沉迷,使他跻身这等刀道的境界。
远方一阵阵鼓声传来。浪翻云咦了一声,奇道:“上官鹰这小子绝不简单,居然有进有退。”干虹青也感愕然,心想这不正是撤回怒蛟殿的讯号。鼓声提醒了三人,外面世界正有另一场生死争逐。
浪翻云道:“封兄,小弟有一事相求。”
封寒爽快应道:“但说无妨。”
浪翻云一扬下颔,翘向背后的干虹青道:“此女背叛干罗,生命危在旦夕,此处亦无她容身之地,还请封兄不怕麻烦,把她带离本岛,送到安全地点,那小弟就安心了。”
干虹青眼圈一红,浪翻云的确设想周到,自己实在不宜留此,有封寒护送,胜比万马千军,可是心中依依,又不想离开这特别的男子。
封寒道:“小事而已,浪兄放心。”短短两句话,决定了干虹青的命运。干虹青欲言又止,终于将话吞回肚里。
浪翻云望向窗外。天色开始发白。黎明终于来临。白昼驱走了黑夜。
清新的空气里,传来浓重的血腥味。长长向上蜿蜒伸展的三百多级石阶上,满布敌我双方的尸体和残肢。最少有三百多人倒在石阶上的血泊里。攻击才刚刚开始,尊信门在赤尊信座下仅余的六大杀神率领下,以雷霆万钧的声势,像刺刀檑木一样冲破了怒蛟帮近百级距离的封锁,攻至百级之上,怒蛟殿在望。到了这里,进展放缓起来,这处山势收窄,石阶的宽度只有五尺,比之山脚处宽达十五尺的石阶,窄了三分之二,仅可容二至三人并肩而过。长驱直上变成逐尺逐步争取的血战。喊杀声震撼着整道登山通往怒蛟殿的石阶。这怒蛟殿利守不利攻,若非尊信门尚有高手若“蛇神”袁指柔、“怒杖”程庭、“透心刺”方横海、“大力神”褚期、“暴雨刀”樊杀及“沙蝎”崔毒这六位著名的杀神轮流主攻,红巾盗早被赶落石阶战况。缓慢但却仍进展着,尊信门威震西陲的红巾盗,推进至石阶的中段约一百五十多级处,鲜血从双方战士的身上流出,顺着石阶流下去。红巾盗踏着死人的身体,疯狂向上死攻。怒蛟帮的战士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,借着以高压低的威势,奋不顾身地向攻上来的敌人痛击。空中长箭乱飞。双方便像两股相互冲激的潮水,一方倒卷向上,一方反撞向下,在石阶的中段溅出血的浪花。
赤尊信在山脚下,背后一列排开十二名汉子。每名汉子身上都有几种不同的兵器,千奇百怪、无奇不有。这都是预备给赤尊信随时取用的。赤尊信每次对敌,都拣取最能克制对手的武器,故能事半功倍,杀敌取胜。赤尊信高大威武,双目神光如炬,长发垂肩,身披黑袍。一轮肉搏急攻下,红巾盗又推进至第二百一十级石阶处,还只有一百多级。
目睹己方仍难尽占上风,赤尊信眼中凶芒隐现,道:“好!上官飞有子如此,已是无憾。”
旁边的谋臣“毒秀才”夏云开急忙应道:“门主所言极是,在我们原先算计中,怒蛟帮凌战天已经离去,现在又有封寒牵制浪翻云,这批后生小辈,还不是手到擒来,岂知如此难缠。”
赤尊信冷哼一声,表示心中的不满,他今夜折损了不少人手,向恶的阵亡更是不可弥补的损失,大大不利日后一统黑道的发展。干罗若然知晓,当在暗处窃笑。可是这条争霸之路已走到中段,无论向哪一头走,前进或后退,都是这么遥远和费力。
红巾盗又推进了二十多级石阶,现在离怒蛟殿前的广场,只剩下八十多级的石阶,喊杀更激烈。石阶顶的石蛟龙,两眼冷然地俯视着石阶上的恶斗。上官鹰和一众手下大将,和石蛟龙望着同一方向,监察着敌我双方的形势,不同的是他们的眼睛,喷发着仇恨的火焰。
敌人很快会攻上殿前。上官鹰大喝一声:“布阵!”殿前金铁声一齐响起。千多名怒蛟战士,手持长矛,在殿前的空地排开战阵。这些战士的足踝上,手肘上都缚有尖锐的呈半圆的尖刺,鞋头又缚了一支尖刺,一副近身搏斗的装备。千多支长矛尖都是蓝汪汪的,显然在剧毒内浸过。这是怒蛟帮的秘密武器“毒矛”阵,当年凌战天根据怒蛟殿前广场的环境,特别设计,远攻近搏,非常厉害。矛尖的毒液,是以十八种毒蛇的唾液制成,共有十二大桶,平时密置怒蛟殿的地下室内,一到生死存亡之际,只要把矛尖浸入毒液里,便成厉害的杀人凶器,既方便又容易,使杀伤力迅速加强一倍不止。
一直以来,上官鹰和翟雨时都不将这种借助毒物的战术看在眼里,认为非是大帮会所为,岂知到了这山穷水尽的时间,才知凌战天思虑周到,大派用场。这个战阵在凌战天的指导下,排演了千百次,那时只用未染毒的尖矛,真正染上剧毒,还是第一次。上官鹰等见矛阵摆开阵式,心中稍定。接着上官鹰还情不自禁道:“如果凌大叔在这里就好了,只有他能把矛阵的威力发挥出来。”
翟雨时笑容苦涩,无奈点头道:“若有凌副座和浪首座在,赤尊信纵有六臂三头,我们何惧之有?”
梁秋末沉声道:“我有一个很奇怪的直觉,就是一直不相信凌副座会肯听命离开怒蛟岛,虽然根据眼线,他的确是在远离这里的路上。”他提出的疑问和浪翻云的想法大同小异,不同处只是浪翻云坚决相信自己的判断,他则在存疑的阶段。
上官鹰陷在沉思里,似乎在努力追寻一些久被遗忘的记忆。戚长征道:“岛上属于凌副座系统的心腹手下,全部失去踪影,若说不是有人在暗中主持大局,令人难以相信。”他们的语气间,重新建立起对第一代怒蛟帮的英雄人物,真正的尊重。
上官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,望了身后的怒蛟殿一眼,沉声道:“记得当年父亲临终时,曾提及怒蛟殿有一条密道,可从山脚直通殿后,细节可问凌大叔。”脸上现出尴尬的笑容,续道:“父亲死后,我一直忙个不停,到我想要问这件事时,大家的关系已非常恶劣。”
众人脸上都现出明白的神情。正要再说,山下喊杀声大增,尊信门的凶徒又再推上数十级,离开守护山路的石蛟龙,剩下十多级石阶的距离。上官鹰面色一变,下令道:“准备接应。”毒矛阵中立时冲出一队近百人的战士,蓝汪汪百支尖矛,一齐指向冲杀上来的敌人,准备接应己方撤回的战士。
尊信门剩下的六大杀神,轮番攻向怒蛟帮死守石阶的战士。这六人武功高强,出手狠辣,每次全力出手,必有人溅血倒下,加速了红巾凶徒的推进。这次轮到“大力神”褚期。这凶人一身功夫,尽在一对铁拳上。只见他运气开声,一个筋斗翻过在前猛攻的尊信门凶徒,像只向下扑杀猎物的恶虎,跃进怒蛟帮战士的封锁内,拳劈膝撞无所不用其极,怒蛟帮的战士虽是奋不顾身,死命阻截,仍被他连杀十多人,他才安然退回红巾盗人丛中,使他们又推上了几级。他才退后,“怒杖”程庭手执精铁打成的铁杖,硬地抢前,杖出如风,忽左忽右,使人无从捉摸他的杖势。一会儿便有四人给他撞裂胸骨,血染石阶。他全力施为后,“暴雨刀”樊杀又立即补上,杀得怒蛟帮帮众惨嚎连天、血肉横飞,令人不忍目睹。
尊信门这个战术非常成功,六大杀神蓄势待发下,轮番全力出手,很快杀到石阶的尽头。这次轮到“沙蝎”崔毒,他一振手中长戈,大喝一声,霎时间挑飞了两人,忽然敌人潮水般退回山上。“沙蝎”崔毒经验丰富,一看机不可失,身形闪电冲上,正要跟着敌人的队尾穷追不舍,杀个痛快。五六支蓝汪汪的长矛,从不同的角度疾刺而至,他何等了得,长戈闪动,几支长矛被他一齐拨开,但长矛的角度非常巧妙,把他前冲的势子完全封着,兼且矛尖显然含有剧毒,他不敢犯险,一个筋斗倒翻入己方之内。
其他人一声喊杀,待要冲上,适在这时一阵强劲的箭雨射来,把他们硬生生挡着,难有寸进。当他们再要冲前时,怒蛟帮一方安然退走,通上石阶顶的道路杳无一人,只有两条守护阶顶的石蛟龙,巍然坐镇。“蛇神”袁指柔最是性急,一马当先,抢上阶顶,眼前现出一个可容数千人的大广场,千多名怒蛟战士手持长矛,全副武装列成矛阵,在广场另一边严阵以待。矛阵前立着四个年轻男子,神情坚决,矛阵背后是气势恢宏的怒蛟殿。这种阵式,连恶胆包天的袁指柔也不禁犹豫了一会,在她背后的其他杀神和红巾盗蜂拥而上,很快填满这边的广场,形成对峙的局面。
红巾盗这边排列开一个缺口,一个高大粗壮、气势威猛,身披黑袍的大汉排众而出,身后跟着十二名凶徒,带着各式各样不同的利器,紧随而上。正是名震西陲的黑道霸主,“盗霸”赤尊信。六大杀神,一字排开,列在他身后。决定胜负的时刻,就在眼前。赤尊信冷哼一声,连说了几声好。
上官鹰道:“赤尊信你终于亲自出手。”
赤尊信向天一阵长笑道:“凌战天果然一代人杰,久闻他精通行军布阵之术,今日一战,盛名之下,果无虚士。尔等虽败犹荣。”
上官鹰道:“凌大叔今日若然在此,定叫你死无葬身之所。”语气透露出对凌战天的敬意。
赤尊信道:“好!虎父无犬子。今日尔等若有人能挡我十合不败,我赤尊信掉头便走。”他原本打算一上来立即骤下毒手,杀尽此地生人,以泄心头愤恨,眼前一见这等阵式,知道虽能必胜,毒矛亦能令己方元气大伤,故而从战略入手,先以威势寒敌之胆,再从容定计。他能称雄黑道,自有手段。
戚长征叱喝一声,提刀大步踏出,众人想要阻止,已来不及。赤尊信两眼射出两道寒光,扫视了戚长征上下数眼,冷然道:“对付你空手便可以。”身后众凶人一齐发笑,充满轻视。
怒蛟帮人感同身受,愤慨万分。戚长征心中狂怒,可是今晚敌势凶顽,使他早收起傲心,知道这关系到己方生死存亡,敌人愈是轻敌,对自己愈是有利,一声不响,身子弓起扑前,大刀直劈赤尊信。赤尊信寂然不动,冷冷望着敌刀攻来的轨迹,直至刀锋离开面门三寸,双脚一移,闪到戚长征右侧刀势难及的死角。戚长征大骇,正要转身运刀,赤尊信左脚踢出,扫向他的左腿,原来戚长征的刀势走狂猛的路子,最着重下盘坚稳,所以进退间,总以一脚拄地,一脚变动,一虚一实,支持重心,赤尊信眼力高明,这一脚正是扫向戚长征左脚作为重心的刹那,时间拿捏得无懈可击。戚长征魂飞魄散,无可奈何下迅速将重心转移右脚,变成侧跌开去,反刀护着要害,优势全失。赤尊信喝道:“第三招!”乘势抢入戚长征的刀光里,一拳打在刀背上。戚长征只觉刀身有一股如山洪暴发的大力传来,大刀脱手当啷落地,口喷鲜血,打着转跌往十步开外。翟雨时、梁秋末一齐冲出,加以援手。赤尊信负手而立,毫无追击的意思。红巾盗方面欢声大笑。怒蛟帮人人面无血色。戚长征被扶回矛阵内,虽无性命之忧,但已失去作战能力。这被誉为怒蛟帮后起一辈的第一高手,竟不是赤尊信手下三合之将。
赤尊信沉声道:“还有谁要再试试看?”
上官鹰脸上忽红忽白,不知应否亲自上阵。他的武功和戚长征只在伯仲之间,何能讨好?赤尊信不愧名列黑道十大高手榜上,这时上官鹰只想到“覆雨剑”浪翻云。只有他才能对抗这魔头。
红巾盗个个跃跃欲试,摩拳擦掌。六大杀神中的“透心刺”方横海道:“何用门主出手,光是我方横海的透心刺,足可以保他们没有二十合之将。”他特别将二十合以尖声说出,充满了轻蔑的态度。其他尊信门的人一齐发笑。形势决定一切,怒蛟帮受尽凌辱。
一个怒蛟帮人深感熟悉的声音,在阵后响起道:“方横海,我们来个赌约,只要你能在我手下走上二十合,我让你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