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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叹声突然被王凤莲的咳嗽打断。
王富盛慌忙起身扶住母亲颤抖的肩膀，老人家却笑着拍他的手背：“别慌，老骨头还撑得住。当年你在县城跑审批，我在家天天数着日子等，比这揪心多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 蒋小红擦着手从厨房出来，围裙上还沾着面粉，
“有回他三天没消息，娘急得半夜爬起来给观音菩萨上香，说要是富盛平安回来，以后天天吃素。”
胡雪云跟着笑，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暖意：“结果您老刚念叨完，富盛就顶着大雪回来了，眉毛上全是冰碴子。”
吉祥突然从放映机后探出头：“我还记得！那天爹怀里揣着批文，硬说是捂热乎了才拿出来，其实冻得手都发紫了。”
如意抱着小侄女凑过来，小姑娘手里的爆米花撒了一半：“爷爷，你怕不怕呀？要是电影院没建成怎么办？”
王富盛望着老槐树上斑驳的光影，想起创业时睡在仓库的夜晚，老鼠在脚边窜过都浑然不觉。
他捏了捏孩子肉乎乎的脸蛋，语气带着感慨：“怕啊，可每次想打退堂鼓，就看见你太奶奶纳鞋底的背影，听见你奶奶说咱们全家都是你的后盾。”
安康突然举起手里的搪瓷缸：“说到这个，我翻旧箱子找着了！” 他变魔术似的掏出个物件，那个补了又补的搪瓷缸，裂纹里还渗着岁月的痕迹。
“小时候不懂事，总嫌这缸子土气，现在才明白，咱家的日子啊，就像这缸，看着普通，却装得下所有酸甜苦辣。”
月光爬上树梢时，王凤莲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。
展开层层包裹，竟是当年她为儿子缝的护身符，褪色的红线里还藏着干枯的艾草。
“前些天收拾屋子找着的，”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，“本想扔了，可摸着这针脚，又舍不得……”
王富盛看着母亲已经衰老的样子，不禁苦笑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？”蒋小红来到王富盛的身边坐下。
王富盛摇摇头“没什么，突然想到那一天……”
蒋小红不解。
“那天你刚嫁过来……”
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