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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没有停。
“你否定个屁。”
我顶着那股抹除一切的死寂,提着灯,一步步往上走。
“我喝过的药比你懂的道理都多,我听过的更鼓比你活的岁数都长。你算个什么东西,凭什么否定我走过的日子?”
我把灯举了起来。
轰!
灯光骤然大盛。那不是刺目的爆发,而是一种极其坚韧的“撑开”。
昏黄的、斑驳的光芒,硬生生在那片绝对的、抹除一切的黑色裂缝前方,撑开了一片属于“过程”的领域。
那些试图将我抹去的力量,一撞进灯光里,就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泥沼。它们遇到了薄饼摊前的油烟,遇到了孩子们读书的错字,遇到了梁凡对不完的名册,遇到了灵儿苦得要命的药渣。
最高位的抹除法则,被最琐碎的人间烟火死死黏住、拖慢、甚至污染!
“给我退回去!”
我怒吼一声,将全身修为、九个死宇宙的全部残余势能、以及我这数千年积攒的承载之力,疯狂地灌入手中这盏灯里。
灯芯处,一簇看似渺小却永远不会熄灭的火苗,猛地跳跃了一下。
光芒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,带着十个宇宙的重量,带着圣城众生不肯低头的求生欲,狠狠撞上了那道裂缝!
两者相撞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因为那里已经超越了声音的概念。
我只看到,在那昏黄斑驳的灯光冲击下,那道完美、死寂、绝对黑色的裂缝边缘,竟然出现了一丝……毛边。
就像是一块被熨烫得平整无比的黑布,被烧出了一个带着火星的焦洞。
裂缝,颤抖了。
那股试图抹除整个圣城、抹除整个诸天的恐怖降维打击,在我提着这盏被过程填满的灯的全力一击下,被硬生生地阻挡住了!
哪怕只是将它逼退了半步,哪怕只是让它合拢了千万分之一的缝隙,但我确实把它打停了。
就在那一瞬间。
裂缝的深处,那股不可名状的意志似乎终于从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中,苏醒了一丝。
它注意到了我。
注意到了这个本该是它用来收束万物的兵器,现在却握在一个浑身沾满宇宙残渣和凡俗臭气的人类手里,并且反过来烧了它一下。
一个声音,或者说是一道直接降临在意识最深处的信息流,在整个天际,在我的脑海中响起。
没有愤怒,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冷漠到了极致、却又带着一丝无法理解的探究:
“你,叫什么名字?”
它不理解。它不理解一个在它眼中连尘埃都不如的生命体,为什么能用一堆早该被归零的垃圾,扛住它的抹除。
我站在九天之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我的身躯已经遍布裂痕,神血如同金色的岩浆般顺着手臂流下,滴落在虚空中,又被余波气化。
我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整个圣城的人,也都在灵魂深处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我低头,看了一眼手中的灯。
这盏灯曾经叫“灭世”。它曾给无数宇宙带来终极的绝望。但现在,它在我手里,它被我喂了三千年的烟火,它里面的光,微弱,摇晃,却能在最深的黑暗和最绝对的抹除面前,照亮我身前一尺的地方。
它不像太阳那么高不可攀,也不像星辰那么遥不可及。
它就像一根在风雨里被人用双手死死护住的,微不足道的蜡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