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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笑声里藏着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嘲讽。
“大书特书？祖宗不易？”
他站起身，踱步到明珠面前，俯下身，眼神如利箭般直刺对方心底：“明珠，你告诉朕，什么叫不易？”
明珠愣住了，张了张嘴：“太祖太宗，披坚执锐……”
“行了，收起你那套陈词滥调！”
洪熙官猛地一挥袖子，声音在大殿内回荡，带着一股压抑了十几年的暴戾：“朕问你，自甲申之变至今，这三十年来，这片大地上死的人，除了你那几万八旗子弟，剩下的千千万万，是谁的子民？”
不等明珠回答，洪熙官步步紧逼：“那些在扬州、在嘉定、在江阴，为了守住那一头黑发、为了心中那一股汉家脊梁而战死的英烈，他们何止万千？他们抵御外辱，壮烈殉国的时候，你们的史书里，写的是‘忠烈’，还是‘逆贼’？”
这番话，如同一道惊雷，把满洲学士们劈得外焦里嫩。
这种言论，从大清皇帝嘴里说出来，简直是……简直是自毁长城！
“皇上……那是两军对垒……”明珠冷汗直流，这种敏感话题，他怎么敢接？
“两军对垒？”
洪熙官冷冷一笑，“对朕来说，那叫汉家气节，他们为了自己的祖宗、自己的文明死战不退，这才是真正的不易！比起你们这些坐在北京城里，靠着汉人的赋税养得肥头大耳，结果遇到个吴三桂就吓得尿裤子的八旗亲贵，谁更配入史册，谁更配大书特书？”
他猛地拍在御案上，震得砚台翻滚，墨汁四溅：“这《平定三藩志》，朕要修，但不仅仅写旗人，朕要写所有在这一战中为守护中国而死的汉家儿郎！至于那些整日里只会拿祖宗说事的酒囊饭袋，给朕滚出去！”
明珠等人如丧家之犬，连滚带爬地出了宫门。
洪熙官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心里的那一团火烧得愈发旺盛。
满洲血脉？祖宗基业？
对他来说，那是这片大地上最深沉的耻辱。
既然朕坐在这儿，那这大清的壳子，就得由朕亲手敲碎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