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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铜巨门在血盟骑士团的身后,轰然关闭。
沉重的回响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门内,是BOSS苏醒的咆哮与金铁交鸣的死斗。
门外,是死寂。
被挡在门外的散人玩家们面面相觑,眼神中的不甘最终化为无奈,三三两两地传送离去。
这场盛宴,已与他们无关。
很快,空旷的迷宫尽头,只剩下角落阴影里的三道身影。
气氛古怪地沉凝。
桐人将那柄崭新的【追光者】拔出半寸,清冷的剑光映亮他纠结的脸,又猛地插回鞘中。
这个动作,他已经重复了十几次。
他终于无法忍受,转向那个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的男人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?”
桐人无法理解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质问。
“为什么要放弃BOSS?这完全不符合你的风格。”
“你不是说,弱小是原罪吗?”
陈默眼皮都未曾掀动一下,声音懒散,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的力气。
“探路,很麻烦。”
“……哈?”
桐人彻底愣住了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陈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继续说道。
“从六十二层开始,血盟骑士团会把每一层的迷宫地图都绘制到完美。”
“他们会把通往BOSS房最安全、最快捷的路线清理干净。”
“我只需要在他们兵临城下,准备好牺牲和荣耀的前一刻,走过去,收走属于我的战利品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让桐人听得脊背发寒。
“这叫,专业分工。”
桐人哑口无言。
他感觉自己的思维,在这个男人面前,就像一台老旧的计算器,而对方,是深蓝。
用一个楼层的首杀,换来未来三层畅通无阻的专用通道。
这笔账,赚到令人发指。
这种行事方式,也混蛋到令人发指。
“觉得他很过分,对吧?”
阿尔戈看穿了桐人的心思,笑嘻嘻地用手肘撞了撞他。
“桐人小子,你的思维还停留在攻略组的层面。”
她伸出手指,点了点那扇依旧在震动的青铜巨门。
“听听里面的动静,快二十分钟了,战斗还没结束。”
“这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血盟骑士团的战损会超乎想象,顶级药剂在流水般消耗,全身装备的耐久度都在疯狂下降。”
阿尔戈的猫眼弯成了狡黠的月牙。
“他们拼上性命打完这一场,光是休整,就需要一到两天。”
“而我们,以逸待劳。”
“用他们最疲惫的残兵状态,去迎接我们兵锋最盛的时刻。”
“这不仅仅是三层BOSS的归属权。”阿尔戈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让桐人不寒而栗的兴奋,“这是把整个艾恩葛郎特攻略组的节奏,都彻底攥进了我们的手心!”
桐人沉默了。
他看向那个始终闭着眼的男人。
这一切,都只是他随手布下的一局棋。
而整个SAO最强的公会,连同数千名玩家的命运,都成了他的棋子。
时间,就在门内愈发激烈的战斗声,与门外三人诡异的安静中流逝。
又过了近十分钟。
门内BOSS的咆哮,终于在一声尖锐而不甘的悲鸣后,戛然而止。
随之而来的,是劫后余生、混杂着疲惫的欢呼。
赢了。
吱呀——
沉重的青铜巨门被从内推开。
一股混杂着血腥、汗水与金属焦糊味的浓重气息,扑面而来。
血盟骑士团的成员们鱼贯而出。
几乎所有人,HP槽都在危险的黄色警戒线徘徊,那一身耀眼的红白骑士铠,此刻布满了狰狞的划痕与凹陷,人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——“燃尽”。
亚丝娜走在队伍中段,脸色苍白,但依旧挺直着纤细的背脊。
她的目光扫过角落里毫发无伤、甚至有些百无聊赖的陈默三人,嘴唇翕动了一下,最终只是将头偏向一边,眼神复杂难明。
米特紧跟在她身旁,却根本没看自己的挚友,也没看疲惫的同伴。
她的视线,从始至终,都死死焦着在陈默身上。
仿佛,想将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看透。
就在这时,桐人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。
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细节。
走在最前方的希兹克利夫,他那身厚重的十字纹章铠,在火把的映照下,竟然光洁如新,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!
更恐怖的是,他头顶的HP槽,是饱满到溢出的,健康的绿色!
这……怎么可能?!
作为团队主坦,作为公会领袖,他必然是承受BOSS攻击最多的那个人!
就在桐人惊疑不定,一个荒谬的猜想在脑海中疯狂滋生时,希兹克利夫动了。
他没有理会身后需要立刻休整的团员。
他迈开沉稳的步伐,径直穿过人群,一步,一步,走到了陈默的面前。
全场所有人的动作,都停滞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这两个男人身上。
“我们准备回城休整。”
希兹克利夫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,沉稳而有力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陈默终于睁开了眼睛,平静地迎上那道深邃的视线。
“辛苦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,算是最简单的回应。
希兹克利夫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,继续说道:
“在回去之前,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一个请求。”
“请求?”
陈默挑了挑眉,终于有了一丝兴趣。
“说来听听。”
希兹克利夫沉默了片刻,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然后,他用一种宣告般的语气,一字一句,说出了那句话。
“之后找个时间。”
“在第一层的起始之城镇,中央广场的竞技场里。”
“和我,进行一场一对一的公开决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