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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“那你是什么境界?”
李长夜极轻地笑了一下。
“我比你多走了很久。你现在差我一点,但这一点,差的不是力量,是时间。总有一天,你会走到我现在这一步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什么境界?”我又问了一遍。
他看着水面,不说话。
过了很久,他才道:“等你再多背一点,多走一点,多活一点。到时候不用我说,你自己就会知道。”
我没再问了。因为我知道,他说的是实话。到了我们这个层次,境界的名字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背上的重量、体内的光、脚下的路。名字是给还没走到的人看的。走到的人,自己心里有数就够了。
日子就这样继续。平静,漫长,带着烟火气。
我每天去东荒钓鱼,去圣城过日子。灭世之灯被我炼成第十个宇宙后,我便再没有把灯从体内取出来过。它就那么亮在十个宇宙最中间,照着我一路往前走。
偶尔我会想起很久以前,李长夜说过的那些话。
他说我刚开始背故乡宇宙时,只是在“背”。等到三个宇宙都挂上来时,是在“载”。
炼化灭世之灯后,是开始“让灭亡替我走”。
现在,我背着十个宇宙,感觉灭亡已经不是负担了,而是我的一部分。
不是我扛着它们,是它们和我一起往前走。它们有时候甚至比我更主动。比如遇到什么法则层面的压制,我还没动,背上的十个宇宙就先齐齐一压,把对方压得说不出话来。
这种感觉,李长夜说是“承载反身”。
承载到了极致,承载本身就会变成你最大的力量来源。
因为宇宙就算灭了,也曾经是宇宙。你能调动十个已灭宇宙的残余法则、残余过程、残余能量,那你的力量上限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。你是十个宇宙一起在发力。
但即便如此,李长夜依然一遍遍地提醒我:灭世之灯只是使者。灭亡是必然的。
这句话他说了不止一次。每次我取得什么突破,他就会冷不丁来一句。像是在提醒,也像是在预警。
我起初不太在意。因为那时候光是对付灭世之灯就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,哪有工夫去管“灭亡是必然的”这种话。
可后来灭了灯,收了灯,炼化灯,一路走到现在,这句话反而越来越沉。
因为我知道他说得对。
灭世之灯是使者。使者后面,还有派它来的东西。
那东西是谁?是什么?是法则?是意志?是更深层、更高位、更难抗衡的终局本质?
我不知道。我唯一知道的是,浩劫没有解除。
它只是暂缓了。灭世之灯被收服,只是把悬在头顶的刀拿走了。
但刀的主人家,还有无数把刀,随时可能再递过来一把。
所以我不能停。
我不能因为现在安逸,就觉得一切都结束了。
李长夜坐在池塘边钓了几万年、几十万年、还是更久的鱼,不是为了养老。
是为了等。等下一个,等再下一个,等最终那一个。他坐得住,是因为他知道东西还没完。
而我,才刚刚开始。
又过了几百年。圣城已经大到完全不是当年的模样,旧城墙外围又扩了数层,舟坞密密麻麻,移民舰队进进出出,繁华得像一个不会停的港口。
梁凡老了又年轻,却还撑着没趴下。
他的徒弟、徒弟的徒弟也已经能顶上来。
但每次大移民,他还是要亲自去对名册。他说他对了一辈子名册,这份活交给谁他都不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