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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儿也是一样。她的药铺已经开了几家分铺,分铺的掌柜都是她亲手带出来的。
可她还是每天守在南坊那个老铺子里,亲自配药、亲自熬。
这世上的事,往往在觉得已经结束的时候,才刚刚露出真正深渊的一角。
我把灭世之灯吞入体内,化作第十个宇宙之后,圣城过了很长一段好日子。
在这漫长的岁月里,我一直在做一件事。
彻底磨灭灭世之灯。
是的,吞下它,炼化它,让它成为第十个宇宙,并不意味着结束。
李长夜说得对,它的灵性虽然碎了,变成了空器,但我把它融进身体后才发现,这件终局兵器最核心的地方,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又万劫不磨的“本源烙印”。
那是造出它的那个存在,留下的印记。
只要这道印记还在,它就随时可能在某一个极其遥远的未来,被重新唤醒,重新变成那个高高在上、抹除一切的终局。
所以,我得磨。
我没有用我那能斩碎星域的刀去劈,也没有用九个已灭宇宙的法则去碾。我依然用最笨、最慢、最没有效率的办法。
用日子去磨。
我把每天喝下的苦药味,压进那道烙印里;把东坊薄饼摊上溅起的一滴热油,滴在那道烙印上。
把梁凡翻动名册时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,缠在那道烙印周围;把姬千月阵盘上闪烁的人间灯火,一层一层地糊在它上面。
一千年。
两千年。
三千年。
我用整整三千年的凡俗烟火,去对耗那一点高高在上的终局本源。
直到某一个极其寻常的黄昏,我正坐在东荒的池塘边,看着李长夜钓上一条透明的鱼。我体内最深处,突然传来一声极轻、极轻的“喀嚓”声。
像是一片冻结了万古的冰,终于被春水泡软,化开了。
我闭上眼。
体内第十个宇宙中,那盏灯的轮廓彻底变了。
它不再有那种冰冷、对称、绝对理性的几何纹路,而是变得古拙、斑驳,甚至灯座上还多了一道像是被岁月磕碰出来的缺口。
它原本的“灭世”之意,被我这三千年的烟火气,彻底、完全地磨灭了。
从这一刻起,它不再是使者。它彻彻底底,成了我的人间之灯。
我睁开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磨干净了?”李长夜在旁边问,连头都没回。
“干净了。”我说,“连渣都不剩。”
李长夜把鱼放进竹篓,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看着东荒灰蒙蒙的天际,眼神里突然涌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极其幽深的肃杀。
“既然你把别人的狗彻底杀了……”他淡淡开口:“它的主人,也该找上门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风,停了。
不是那种自然界里气流静止的停。而是“风”这个概念,突然从这片天地间被抽走了。
紧接着,是声音。池水拍打岸边的声音、远处圣城传来的钟声、甚至是草叶摩擦的声音,全都在一瞬间被抹除。
我猛地站起身。
我没有去看天,因为天已经不见了。
九天十地之上,没有白光,没有威压,没有当年灭世之灯降临时的那种浩大声势。
只有一道裂缝。
那裂缝横亘在原本该是苍穹的地方,黑得没有任何杂质。它不是空间被撕裂,而是“存在”本身被挖去了一块。
我看着那道裂缝,体内的十个宇宙同时发出了极其剧烈的轰鸣!
故乡宇宙在颤抖,堕仙残阙在哀鸣,洪荒骨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